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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图书《看不见的中东》

2026-05-21  点击:[]

推荐图书:

看不见的中东》 姚璐 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内容简介】

中东拥有着古老、璀璨的历史和文明,也是一片时常被战火和纷争阻隔的神秘土地。

在山呼海啸般的历史进程中,在政治、文化、习俗的高压背后,一个个具体的人如何在夹缝中维系日常生活?他们的人生如何被时代左右?他们如何看待那些改写历史和命运的重大事件?

在性别极度不平等的国度,女人过的是怎样一种生活?她们的人生多大程度上受制于性别?她们如何看待自己的生存现状?

带着诸多好奇和疑惑,作者姚璐用四年时间(2016—2020),克服各种困难,独自前往几乎所有的中东国家——伊朗、土耳其、黎巴嫩、以色列、巴勒斯坦、约旦、埃及、伊拉克、叙利亚、沙特。同时她以女性身份的便利,以沙发客这种独特的旅行方式,深入31个陌生的中东家庭内部,融入他们的日常生活,尤其难得的是她得以与当地的许多女性密切地相处、交流。

经过四年扎实的旅行和深度的观察,作者用这本《看不见的中东》,为我们揭开一个新闻之下长期被硝烟和纱袍遮掩着的更为鲜活、丰富的中东世界,以及这个动荡、神秘的世界里个体的命运、普通人的生活日常和女性的生存状态。

作者姚璐也是一名摄影师,书中配有70多幅高质量的纪实与风光摄影作品,与文字互为补充、交相辉映。


【编辑推荐】

日常生活视角,更为真实、丰富的中东。不同于聚焦中东的政治、战争、难民等新闻热点,本书作者更关注长期被硝烟和纱袍遮掩的普通中东人的日常生活,因此她住进一个个中东人家里,深度参与中东人民的日常生活——参加家庭聚会、婚礼,在伊拉克过开斋节,在叙利亚看足球赛,在沙特阿拉伯的沙漠里露营,等等,呈现出一个更内部,因而也更为鲜活、丰富的中东世界。

女性视角下的中东,女性视角下的中东女性群体。涉足中东高风险地区的游客几乎都是男性,但受制于中东的宗教、文化和习俗,男性很难深入当地人家庭,几乎无法与当地女性相处并深入访谈。作者作为极具亲和力的女性,用沙发客的方式住进中东家庭,非常罕见而难得地展现了女性视角下的中东和中东的女性群体,关注中东女性的受教育权、工作权、家庭暴力等问题,既揭开了一层颇有些神秘的面纱,也呈现了跟我们既不同也有几分相似的生活和内心。

★ “高难度旅行与深度的解析和思考。近年以游客身份走遍中东的人极少,尤其是叙利亚、伊拉克等国。四年间,受制于战争,受制于糟糕的邻国关系和签证互斥政策,作者不得不根据局势频繁调整计划。本书记录了作者旅行过程中种种意想不到的问题,也通过一个个真实、生动的故事,对中东的历史、战争、女性等问题做出了深入解析和思考。


【原文摘录】

1979年初,巴列维家族长达半个世纪的统治被一场由宗教学者霍梅尼领导的民众革命推翻。19793月,伊朗举行全民公投,82%的伊朗人投票赞成建立一个伊斯兰共和国,自那以后,这个石油资源丰富的区域强国从世俗化急剧转向宗教化。国家法律以伊斯兰教义为依据,宗教领袖兼任政治领袖。法律规定女性的证词权重相当于男性的一半;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降至9岁;两性被严格隔腐,女性不得与直系亲属或丈夫之外的男性共同出现在公共场合;没有丈夫或父亲的允许,女性不得旅行;没有丈夫的同意,女子几乎无法离婚。

—— 引自章节:02 叩响新世界的大门


一位鼻子上贴着厚厚纱布的年轻女子走上车,她的前额挂着几缕香槟色的刘海儿,一根麻花辫的末端露在头巾外,如钟摆般 轻轻晃动。她微微昂起头,嘴角上扬,一双大眼晴盛气凌人。她并非磕破了鼻子,而是刚做完削鼻整形手术。 过高的鼻梁是伊朗人的噩梦,他们热衷于通过手术将鼻梁削矮,德黑兰也因此被戏称为世界鼻手术之都。阿明告诉我,贴着纱布的鼻子甚至成了伊朗人炫耀的资本,因为这代表他或他的家庭负担得起高昂的手术费用。有的人没钱做手术,却用纱布包裹住鼻子,借此享受路人艳羡的目光;有的人明明已经从手术中恢复,却迟迟不愿摘下纱布,只为多显摆一阵。

—— 引自章节:02 叩响新世界的大门


房间中央铺了一块花纹细密的巨大红色地毯,看上去雍容华贵,与简陋的房间不太相称。波斯地毯以质地优良、图案精美、工艺精湛面享誉世界,伊斯法罕出产的地毯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好的波斯地毯。在伊朗人看来,地毯象征着主人的富裕程度。妮露法骄傲地说,她家一旦存下钱,就会囤积地毯,说着,她把我带到房门后方的角落,角落里堆着五六卷比人还高的地毯,毫无疑问,这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 引自章节:03 “半个世界


走进清真寺,四座蓝色的伊万Iwa)坐落在庭院四周。伊万是一种面向庭院的高大凹龛,配有拱形的尖顶。茎、叶、芽被抽象成图案,极富规律地排列在伊万上,像是一面簇满鲜花的高墙。步人伊万,朴素的廊柱支撑起一个个蓝色的小穹顶,仿佛一层层裹着宝石的海浪在头顶翻滚。再向里走,是一个八角形的主殿,拾头望去,以蓝色为背景的同心圆图案围绕着高达53米的金色穹顶向外发散,五光十色,绚丽夺目。 建筑被认为是波斯文化对世界最伟大的贡献之一,穹顶则是波斯建筑的点睛之笔。 伊斯兰教禁止偶像崇拜,清真寺无法使用人物绘画和造像进行装饰,但波斯人的创造力没有因此而枯竭,相反,他们就此离开具象世界,以花草和几何图案为灵感,用线条、形状和色彩构筑起另一个万花筒般的世界。 通常来说,高饱和度的色彩和复杂的图案堆叠在一起,容易令人感到杂乱无章、过犹不及。波斯的装饰艺术虽密不透风、没有留白,却因遵循一种图案和配色的规律而极富秩序。波斯人把细小的瓷砖拼贴在一起,形成从中央向外扩散的放射状图案,仿佛传达了一神教的理念——万事万物皆由一位至高无上的神创造。穹顶有边界,但向外扩散的规律性图案似平可以突破有限的空间,给人无穷的想象。拾头仰望穹顶,宛若仰望星空。

—— 引自章节:03 “半个世界


伊朗人的周末主要活动是去公园野餐。 周五下午,我躲进一家公园避暑。公园的每片树荫下都围坐了一个伊朗家庭,他们把带来的波斯地毯铺在草坪上,摆上零食、水果、蛋糕、饮料,悠闲地谈天说地。水池边聚集了十来个男孩,他们争相鱼跃入池,水花四溅。看到我的相机,他们模仿起了跃身击浪的鲸鱼,在水池里表演后空翻和侧空翻。 一个小男孩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递上一份水果,随后捂着脸,落荒而逃。他那正在野餐的家人们见我收下了水果,对他竖起大拇指。见有人对我伸出了橄榄枝,其他家庭不甘落后,他们纷纷派出家里唯一一个能说上几句英语的人,给我送来了柠檬茶、小蛋糕、瓜子,一时间,我的长凳边堆满了食物。只要我收下食物,他们就仿佛打了一场胜仗,彼此相视而笑,甚至击掌庆祝。 一个后到的家庭无处摆放送来的食物,干脆邀请我一同入席,加人野餐。这家男女老少总共来了15个人,他们的野餐备品犹如哆啦A梦的口袋,除了便携的零食外,还有一个粗大的保温瓶,保温瓶里装着米饭和香喷喷的烤鸡。戴着黑色头巾的阿姨用一次性盘子给我盛了一碗米饭和两个鸡腿,又端上一份蔬菜沙拉和几片柠檬。大家咧着嘴,笑眯眯地看着我吃饭,仿佛很高兴把我据为己有。待我把米饭和烤鸡扫荡一空,两位少女又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几份双色冰激凌。临别前,他们坚持往我的包里塞了点儿零食和蛋糕。

—— 引自章节:03 “半个世界


多萨曾无视法律法规,在设拉子的街头为路人演奏小提琴。果不其然,她很快吸引了警察的注意,被带到警察局。好在当时的她尚未成年,警察把她的妈妈叫去训斥了一顿,就放她们回家了。妈妈表面上附和警察,背地里却对女儿的想法和行为赞赏有加。

—— 引自章节:04 音乐游击战


大巴上除了司机,还有一位男性工作人员,他推着餐车,给乘客们分发饼干、糖果、小蛋糕,随后,他用饮料、茶壶和咖啡壶再次把餐车填满,给乘客们一一斟上茶水。山路崎岖,一到拐弯处,他就把双脚站成肩宽,斜靠在椅背侧面,用双手死死按住茶壶。小桌板上的茶水左摇右晃,每当邻座大叔的红茶晃荡到杯口时,我就恨不得劝工作人员别再冒险提供热饮了。不过,土耳其的大巴公司竞争激烈,为了招揽顾客,他们只能提高服务水平,供应各种饮品和零食。有的公司票价略高,座椅的宽度、舒适度和服务也就相应更好。

—— 引自章节:06 漫游安纳托利亚东部


库尔德人曾是游牧民族,游牧民族关心食物是否易于携带能否快速补充能量,而非配菜是否丰富。即使已经定居城市,游牧的饮食习惯还是多少保留了下来。在他们的饭桌上,只是可有可无的陪衬,主食才是无可替代的主角,倘若宾客满堂主人通常会准备两到三样主食。对我来说,一边吃米饭,一边吃意面,手里还拿着一块馕,简直像是一口气吃了三顿饭,但当我告诉他们中国人喜欢做一桌菜并只配一碗米饭时,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 引自章节:07 不会做饭的女人


对了,中国的长城和迪亚巴克尔的城培相比,哪个更彩观?穆斯塔法突然话锋一转。 我从欣赏美景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面对这总长约5.8公里建在平地上的城墙,琢磨着该如何得体地回答。考虑一番后,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是否看过长城的照片,他摇了摇头。口说无凭我打开手机,找出绵延在山间的长城图片。穆斯塔法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看完城墙,穆斯塔法果不其然提议再去喝一杯茶。我问起穆斯塔法以后的打算,他斩钉截铁地说,他打算毕业后回家乡工作。在伊斯坦布尔,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与土耳其人交流,但作为主体民族和既得利益者,土耳其人很难对库尔德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挣扎了那么多年,他累了。 库尔德人之间流传的一句谚语很好地诠释了他们的处境一除了连绵的群山,我们没有朋友。 麦汀和弟弟在一旁聊别的话题,年纪尚幼的他们没经历过现实的打击,对这些话题没什么兴趣。穆斯塔法慈爱地看着弟弟妹妹,苦笑道:我希望他们长大后不用为这些事烦心。和弟弟妹妹在一起时,穆斯塔法是和蔼、亲切、一直在身后默默付钱的好哥哥,但一谈到库尔德人的遭遇,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 引自章节:07 不会做饭的女人


伊斯坦布尔被称为爱猫之城,这里之所以有这么多猫,方面是因为奥斯曼帝国时期兴建地下水道,引发了鼠患,每家每户不得不养猫防鼠,另一方面是因为船员们喜欢在船上养猫解闷,待船停靠港口,猫就永久留在了这里。 伊斯坦布尔人爱猫可不是耍嘴皮子,街头巷尾,给猫咪准备的水盆、饭碗和猫窝随处可见,其中,既有政府放置的,也有居民自发提供的。街坊邻居分工合作,定时定点添加猫粮、鸡肉、罐头和水。冬天,人们在公寓门口铺上小毯子,供猫咪取暖。有的水杯边,写有严肃的警告:此杯只供猫狗使用,如果来世不想苦于连一杯水都喝不到,请勿触碰。有的小店设有专门的捐款箱,店主承诺把这部分资金用于购买猫粮或给猫看病。在伊斯坦布尔当一只猫,根本不愁吃喝。 土耳其算不上富裕国家,大学应届毕业生的工资不过人民币2000元左右,但爱与经济条件无关,哪怕收入不多,也不影响伊斯坦布尔人对猫咪的温情与善意。在这里,猫与人类的生活没有界限,它们出现在商场、机场、清真寺、博物馆、码头、渡轮、奢侈品店,与人类一样,它们也是这个城市的居民。

—— 引自章节:08 伊斯坦布尔


战争面前,人的心理变化是你很难用正常逻辑去理解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你很难相信那都是真的。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说:有一天,我和往常一样约了朋友见面,他从街角向我走来时,突然一颗炸弹击中了他,我眼睁睁看着他被炸成了碎片。说到这里,诺瓦的眼眶泛起了泪水。 她深吸了几口气,轻声说:我不信仰宗教,但我理解人们想要从宗教中获得慰藉的心态。当亲朋好友在你的面前去世时,如果你相信他们去的是一个更美好的天国,心里会好受一些。她哽咽了一下,但我知道,他们就是死了。为了躲避战争,诺瓦独自来到黎巴嫩,好在她的母亲是黎巴嫩人,她无须申请成为难民。战争爆发后,叙利亚镑大幅贬值,父亲无法给她提供经济上的援助。刚来黎巴嫩的三个月,诺瓦每天打两份工,像是被抽着转的陀螺。第一份工作从早上8点到下午5点,第二份从晚上8点到清晨5点,一周六天,每天如此。周日,她会睡上整整一天,为下一轮连轴转养精蓄锐。 内战爆发后,大量叙利亚难民涌入黎巴嫩,给黎巴嫩造成了极大的经济和安全负担。黎巴嫩人认为叙利亚人抢占了他们的工作机会,双方的矛盾和敌意越积越深。诺瓦告诉我,她曾在一次面试中被老板赏识,但一听说她来自叙利亚,老板口气骤变,把工资从1500美元降到600美元,摆出一副爱做不做的表情。这样的事对迁居黎巴嫩的叙利亚人来说司空见惯,诺瓦虽然心里不服,但为了生存,只好忍气吞声。即便如此,老板也可能因为国籍而随时解雇她。

—— 引自章节:09 中东小巴黎


在以色列的主流历史叙事中,犹太人被描绘成一个苦难的眠族,他们历经几个世纪的大流散、欧洲排犹运动和纳粹大屠杀后,终于建立起自己的主权国家。然而,汤姆对悲情与苦难不屑顾,谈起以色列当下的社会问题,他滔滔不绝。等你到了以色列,不要光看好的一面,也要关注这个国家的问题。耶路撒冷充斥着各种派别的犹太教徒,其中,极端正统犹太教徒不纳税,不服兵役,只过宗教生活,生育率极高。另外,以色列虽然是一个以犹太人为主体民族的国家,但实际上,犹太人也分三六九等,来自欧洲的犹太人自觉高人一等,来自非洲、印度等地的犹太人则享受不到平等的待遇,隐形的歧视无处不在,我家所在的小城市尤其如此。虽然这种情况正在好转,但我还是不想留在以色列。听汤姆滔滔不绝地批判了一小时以色列后,广播通知说我的航班开始登机了。排队时,汤姆还在给我分析以色列的政党矛盾。到登机口时,他漫不经心地把机票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用扫描枪扫了一下,把头埋到电脑屏幕前反复确认,随后,工作人员告诉汤姆,他走错了候机厅,他的那班飞机已经飞走了。汤姆突然陷入沉默,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来。几秒钟后,他向后急转,飞奔出了候机厅。

—— 引自章节:10 世界中心耶路撒冷


身穿黑色长款外套、留着鬓发、戴着礼帽的极端正统派犹太教徒远离载歌载舞的人群,在角落默念经文,他们又被称为哈瑞迪人(Haredim)。这些男性至今仍保留着二战前东欧封闭式的生活方式,他们无须工作,无须纳税,不服兵役,全靠政府发放的补贴和妻子的收入生活。自幼儿园起,哈瑞迪人便执行男女分班。14岁后,男孩不再接受世俗教育,他们每天前往宗教学校研读犹太经典,过着以宗教为中心的生活,不看电视,不上网。以色列有专供哈瑞迪人使用的手机和电脑,这些设备屏蔽了电影、电视和网络,只保留最基本的功能。 不同于大部分优雅、体面的犹太人聚居区,哈瑞迪人聚居的梅阿谢阿里姆社区(Mea She'arim)街道狭窄,垃圾零落,水管、空调管线、电线沿着建筑外墙飞檐走壁,道路两旁贴满小广告。隔街相望的阳台挨得很近,床单被套从窄巷上空垂下,蹭着脏兮兮的外墙随风飘荡。 由于教义禁止节育,几乎每个哈瑞迪家庭都育有615个孩子。他们总是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尽量不与外人接触,尤其是异性。 在世俗犹太人看来,生育率极高又不事生产的哈瑞迪人可谓文明毒瘤,为了供养他们,政府不得不从纳税人所缴的高昂赋税中抽取一部分,为了填补他们造成的兵役空缺,其他以色列人不得不承担更多的兵役。

—— 引自章节:10 世界中心耶路撒冷


巴勒斯坦在世界上毫无疑问是失语的,正如著名的美籍巴勒斯坦裔文学批评家爱德华·萨义德所说:我们没有著名的爱因斯坦、夏加尔、弗洛伊德和鲁宾斯坦,用他们遗留下来的显赫成就来保护我们。当全世界都在同情犹太人在二战中惨绝人寰的遭遇时,巴勒斯坦人一定想不到,他们将为之承担后果。以色列建国后,100万巴勒斯坦人中约有四分之三沦为难民。在巴勒斯坦问题上,以色列惯用强硬手段,他们插手生活的方方面面,全面抹杀巴勒斯坦人的共同记忆。巴勒斯坦村庄被推士机夷平,村庄的阿拉伯语名字被希伯来语替代,一个个家庭被分制在了停火线和隔 离墙的两端。加沙艺术家法斯·加宾因为在一幅画作中使用了巴勒斯坦国旗的颜色,被判入狱六个月。纳布卢斯的纳贾赫大学因举办了一场巴勒斯坦文化展览,被迫关闭四个月。冲突、杀戮、苦难、重建反复上演,在这大浪淘沙中,受苦最多的,永远是渺小的百姓。对此,萨义德描述道:我们在边境被拦挡,被成群地赶进难民营,被禁止重新入境和定居,被组织从一处到另一处旅游,我们的土地被夺走更多,我们的生活被蛮横干预,我们的声音不能传达给彼此,我们的身份被局限在令人忍慌的小岛上,周围则是由更强大的军事势力组成的冷漠环境。如今,约旦河西岸和加沙是留给巴勒斯坦人的最后一片土地,不过,随着犹太定居点的不断增加,这片仅有的土地也正在被蚕食。巴勒斯坦作家拉贾,舍哈德悲观地写道:究竟是我还是巴勒斯坦会首先消失,还没有答案。记录和讨论的缺失,让巴勒斯坦的苦难不被世人关注。

—— 引自章节:11 活着就是幸运


蕾拉接待过不少沙发客,已经习惯了外人对这个家的诧异,她笑着告诉我,在隔壁开了一个木雕厂,厂里堆不下的东西就被搬回家里。聊了一会儿,我才明白是蕾拉的男朋友,但她似乎很忌讳说出男朋友这个词,总是以来代称。阿拉伯文化普遍保守,一般来说,女性不被允许自由恋爱婚前不能有性行为。然而,蕾拉的这位男朋友不仅与她维持着非法同居的关系,而且几乎与她的父亲同龄。 蕾拉与父母疏于联络,一度在难民营独自居住了两年。在巴勒斯坦这个失业率居高不下的地区,留给女性的工作机会本就不多,她只能靠打零工艰难度日。如今,算得上是她人生中最安逸、最快乐的时光。蕾拉是一个不需要提问就可以滔滔不绝的姑娘,短短一会儿,她就把她的亲戚、前男友都向我介绍了一遍,当我顺着话题追问他们的现状时,得到的答案经常是他们在战争中去世了。提起亲人和爱人的离世,蕾拉总是一笑置之。她像是困在飓风中的纸屑,除了随遇而安,别无他法。突然打来电话,说马上要回家,让蕾拉准备点食物。 厨房像是刚刚准备完一场百人派对,油腻的餐盘和切了一半的蔬菜堆得到处都是,与摆满工艺品的家一样混乱无序。蕾拉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一点谷物,配上橄榄油和香料,煮成锅热汤。我一边给她打下手,一边问起她对巴勒斯坦的看法。我最喜欢巴勒斯坦的一点是,这里没有无处栖身的人,即使你没有家,也可以去住难民营,无论白天有多少人在街上乞讨,晚上也没有人睡在大街上。蕾拉骄傲地说。 热汤已经煮开了,但迟迟没有回来。可能又去忙别的事了,他经常这样。蕾拉盛了一碗热汤递给我。在这冷冰冰的阴森宅邸里,一碗热汤一下子驱散了我的寒意。 蕾拉挑出一张碟片,和我一起坐到沙发上看成龙的电影,她告诉我,伯利恒是个无聊的地方,她在这里没有亲戚,晚上无处可去,大部分夜晚,她只能看电影打发时间。

—— 引自章节:11 活着就是幸运


家园这个词在这片土地上意义迥然,对犹太人来说,这里是历经大流散和大屠杀之后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应许之地,但对巴勒斯坦人来说,家园却是面目全非的、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 引自章节:11 活着就是幸运


一天,艾哈迈德问我想几点出门。6月的巴格达酷热难耐,适常来说,本地人只愿在天黑后出门,但晚上不适合拍照,于是我提议下午1点。艾哈迈德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阿拉伯男人普遍爱美,他们不仅会做各种发型,还会根据脸形精心修饰胡型,艾哈迈德也不例外。出门前,他用发蜡把头发打理得服服帖帖,连一丝碎发都不放过。 汽车刚开出去不远,就被堵在路上。艾哈迈德这才告诉我实情——下午12点是伊拉克的下班高峰时间。我再次向艾哈迈德确认,以免自己听错。他轻描淡写地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是无须多言的常识。我告诉他,中国的下班时间一般是下午56点,但对于大城市的年轻人来说,加班是家常便饭。当我解释完“996”的含义,正开着车的艾哈迈德突然转过头来,眉毛挑得很高,一双不大的眼晴完全撑开了。他一反平日的冷静,惊呼:“5点下班我就觉得难以想象了,竞然还要加班?中国人的勤劳真是名不虚传啊!重重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艾哈迈德告诉我,伊拉克人偏爱找政府单位的工作,他们一般早上9点上班,下午1点或2点下班,有的私营企业工作时间稍长,4点或5点下班。我对他精述的生活无言以对,每天只上四到五小时班,在我看来几乎等同于不上班。我告诉艾哈迈德,大城市的中国人不仅要加班,还要花至少一到两小时通勤。艾哈迈德的眼睛越瞪越大,似乎不敢相信中国人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他绞尽脑汁想象挤地铁、上班、加班、回家、洗漱、睡觉的生活,不停地摇头叹气。

—— 引自章节:18 巴格达


阿布一手拉着妻子,一手牵着妹妹,终于抵达山顶。他爬上一块高高的石头,我为他拍摄一张鳞望城市的照片。天已经黑透了,阿布黑乎乎的剪影模制进了夜空,连轮廓都看不真切。他想了想,要求妻子和妹妹用手机的手电筒给他补光。两位女性高举手机,硬生生在黑夜中勾翰出了阿布的身形。看到自己是画面中心唯一被照亮的人。阿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引自章节:35 通往圣城之门


走马观花的旅行容易让人陷入猎奇和傲慢。看到迥异的食物、文化和信仰,人们时常倾向于惊叹或排斥,而非尝试理解背后的成因;遇到观点迥异的陌生人,人们时常倾向于用刻板印象定义他人,而非理性、平等地交流。世界是复杂的,人是有限的。当人们自觉无力理解复杂的世界时,便容易转向简单的标语和口号,转向简化的思维方式。然而,简单的爱与恨、简单的群体认同,很可能导向群体的非理性,酿成大祸。旅行提供了一个认识复杂世界的窗口。在旅途中,我重新审视以色列的建国,也亲眼目睹了巴勒斯坦的苦难,我尝试理解穆斯林,也试图向他们解释我们的价值观,我看到了世俗改革的成果,也见证了弱势群体付出的代价。我相信,每多敲开一块历史的墙砖,多聆听一点不同的声音,就会离真相更近一点。 千里之外的故事并非与我们毫不相干。在全球化时代。能源价格牵一发而动全身、地区矛盾也容易被放大,成为殃及全球的人道主义灾难。没有人可以真正置身事外。 关注他人,即是关注自己,认识世界,也是认识自己。

—— 引自章节:36 尾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