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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阴影》 [波] 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 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内容简介】
1958年,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作为社会主义波兰首位也是唯一一位驻外记者抵达加纳——非洲解放浪潮的最前线。此后三十多年间,他在这片“大到难以描述的”大陆上游荡,往返于数十个国家和地区,尽一切力量出现在那些被遮蔽的地点——不论是流血冲突、军事政变的现场,还是丛林中挣扎在生存线上的村落——从各个前线发回直击报道,试图为世界呈现一个真实的非洲。
长久以来,他像在非洲“游牧”般深入到各阶层的人群中间:出入将军和部长们的宅邸,也造访叛军首领的指挥部;和牧民搭便车穿越撒哈拉,也去外人难以进入的部落做客。他与尼日利亚流民在棚户区比邻而居,在那里,这个星球上最贫苦的人们“没用一块砖、一根钢筋或一平方米玻璃就建造了一整个城市”。在政变中的桑给巴尔,“一颗悲伤的黑色星星”,四百年奴隶贸易的中转站,他触摸到黑色非洲最深且始终疼痛的一道伤疤。在达喀尔炎热的草原,他挨家挨户走访村民,整个村庄“就像海底的潜艇:它就在那里,但不发出任何信号,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这本书最终呈现的,是独一无二的非洲图景:那里有仿佛世界诞生之初的极致美景,也是无数部落、民族、文化和势力交织的汹涌之海。只有卡普希钦斯基才能写就这样一本书,不仅因为这位“世纪记者”非凡的创作力,还因为他在那些时刻正好出现在那里。
【作者简介】
雷沙德·卡普希钦斯基(Ryszard Kapuściński,1932—2007),波兰著名新闻记者、作家、摄影师、诗人,波兰新闻和文学界一位里程碑式的传奇人物,被公认为二十世纪深具影响力的作家和伟大的记者之一。在四十余年的驻外记者生涯中,足迹遍及一百余个国家,尤其深入亚非拉人迹罕至的地域,亲临火线,从大事件的现场发回一手报道。曾亲历二十七场革命和政变,四十余次被拘禁关押,四次被判死刑。创作了二十余部非虚构作品和诗集,被译成三十余种文字,获得五十多项国内国际大奖,六次被提名诺贝尔文学奖。加西亚·马尔克斯赞誉他是“真正的大师”;萨尔曼·鲁西迪称赞他的作品是“新闻报道和文学艺术的惊人融合”;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认为他是“我们这个时代蕞杰出的见证者”;约翰·勒卡雷称他为“现代新闻报道的超凡魔术师”。
【编辑推荐】
●“新闻报道之王”,获得诺奖提名的“世纪记者”,融合历史·旅行·人文观察的非洲行纪,入选企鹅经典“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旅行”书系。
●亲历革命浪潮最前线,第一现场直击报道;深入隐秘内陆,触摸黑色大地的心跳与伤痕;在恐怖与惊奇、希望与荒诞之间,揭示一个被层层遮蔽的非洲。
●中文版首次引进,波兰语直译,特别收录卡普希钦斯基女儿勒内·迈斯纳女士序言《我们星球的微粒》,著名作家杰夫· 戴尔后记《深入内陆的旅程》。
【原文摘录】
现在,全世界越来越重要的问题不是“如何让这些人吃上饭”,因为食物是充足的,有时候只是需要组织和运输。但是,要拿这些人怎么办?要如何处理地球上这数以百万、千万计的人口?如何利用他们尚未被开发的能量?他们的力量真的没有人需要吗?在人类大家庭中,这些人的地位是什么?是正式的家庭成员?还是受到伤害的亲戚?又或者是令人厌恶的入侵者?
—— 迪乌夫太太回家
在前殖民时期——其实这也并非很久之前——非洲曾有一万多个小国、王国、民族联盟和联邦。伦敦大学历史学家罗納德·奥利弗在其著作《非洲的经验》( The AfricanExperience,1991年于纽约出版)中指出了一个常见的悖论:人们约定俗成地说欧洲殖民主义者瓜分了非洲,“但是怎么能用‘分’这个词呢?”奥利弗非常不解,“这明明是用火与剑进行的残酷统一!从一万多个缩减到了五十个!” 但是,这种马赛克,这幅由石子、骨头、贝壳、木块、铁片和树叶组成的闪闪发光的拼贴画,其多样的元素还是保留下来了。我们越是凝神细观,就越能看到画中的组成元素在眼前变换位置、形状和颜色,形成一个多变的、丰富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奇观。
—— 在非洲,在树荫下
还在飞机的舷梯上,就已经体验到一种新奇——热带的气味。新奇吗?但这扑面而来的香气,分明就是弥漫在平斯克佩莱兹大街上卡兹曼先生商店里的气味,那家店专卖舶来品和其他稀奇的玩意儿:杏仁、丁香、椰枣、可可、香草和香叶,论个卖的香蕉和橙子,论斤称的豆蔻和藏红花,又或者德罗霍贝奇?在舒尔茨的肉桂色铺子里?那些“光线昏暗却又琳琅满目的商店里面弥漫着浓烈的漆、火漆、焚香的味道,弥漫着遥远国度和珍稀原料的芬芳”。然而,热带的气味却又有所不同。很快就能感受到它的沉重和黏腻。正是这种气味,让人立刻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地球上的这样一个地方:在这里,繁盛而不知疲倦的生物体永不停歇地运转着,孕育、繁衍、开花,同时也在生病、分解、蛀朽、腐烂。
—— 开端,碰撞——1958年,加纳
这座城市就像是从灌木丛和丛林中爬出来的一个小镇,经过不断的自我复制与过度扩张,最终停在了几内亚湾的海岸边。阿克拉是平坦的,大多是简陋的低矮平房,偶尔有两层以上的楼房。这里没有复杂的建筑风格,没有奢华和排场。普通的灰泥墙,墙面是奶油色、浅黄和浅绿。墙上布满水痕。雨季刚刚过去,留下了无尽的斑点、马赛克、奇异地图和繁复花纹组成的星空图,如同抽象的拼贴画。市中心的建筑很紧凑,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而生活就在街头上演。街道是车行道,两旁是露天的排水沟。没有人行道。汽车和人群混杂在一起,行人、汽车、自行车、手推车,还有牛和羊—所有的东西都一起流动。沿着整条街道的两边,在排水沟的后面,家庭生活和经济生活的场景正在展开。妇女们在捣木薯泥,在炭火上烤芋头,煮着各种食物,兜售口香糖、饼干和阿司匹林,洗衣服并晾晒。仿佛有一条规定,要求所有人早上八点必须出门,待在街上。实际原因并非如此:房子太小了,破旧又拥挤。室内没有通风,空气滞闷,气味也难闻,几乎无法呼吸。此外,待在街上还可以参与社交生活。妇女们不停地交谈,喊叫,手里比划着,放声大笑。站在锅盆旁边,她们有绝佳的观测点,可以看到邻居、行人、整条街,听到争吵和闲话,关注正在发生的各种事情。一整天,人们都在人群中活动,呼吸着户外的空气。
—— 开端,碰撞——1958年,加纳
而非洲人对时间的理解完全不同。对他们来说,时间要松弛得多,是一个更开放、灵活、主观的概念。是人类在影响时间的形成,控制它的进程和节奏(当然,要先得到祖先和神明的允准)。时间甚至是人类可以创造的东西,因为时间的存在是通过事件的发生来呈现的,而事件发生与否,取决于人。如果两支军队没有交战,那么这场战斗就不会发生(而时间也不会显现,不会存在)。 时间的出现是因为人类的活动,当你停止行动或者根本不采取任何行动时,它便会消失。时间是一种在人的影响下不断复苏的物质,如果人不给予它能量,它就会休眠乃至消散。时间是消极的存在,最关键的是,它取决于人。
—— 去库马西的路
1821年,美国殖民协会(American Colonisation Society)的代表罗伯特·斯托克顿所乘坐的轮船停在了我现在住的旅馆不远处(蒙罗维亚位于大西洋岸边一个形状和赫尔半岛1差不多的半岛上)。斯托克顿用枪顶着当地部落首领彼得国王的太阳穴,逼迫他以六支火枪加一箱串珠的价格出售土地,美国殖民协会计划将那些获得自由身份的棉花种植园奴隶(主要来自弗吉尼亚州、佐治亚州和马里兰州)安置于此。斯托克顿所代表的美国殖民协会具有自由和慈善的性质。协会的成员认为,对奴隶制所带来的伤害的最好补偿,是将曾经的奴隶送回他们祖先的故乡——非洲。 从那时起,每年都有船只将一群群重获自由的奴隶送回这里,他们从那时起便在这个今天名为“蒙罗维亚”的地区定居。他们并没有形成一个庞大的社会群体。当他们在1847年宣布利比里亚共和国成立时,只有六千人口。他们的人口数量可能从未超过一万人,还不到全国人口的百分之一。 这些定居者(他们自称“美国利比里亚人”)的命运非常跌宕起伏。就在昨天他们还是黑人贱民,是美国南部各州种植园中没有任何权利的奴隶。他们大多不识字,也没有工作。多年前,他们的祖先从非洲被掳走,戴着手铐被运到美国,在奴隶市场上被贩卖。而现在,他们这些不幸者的后代——不久前自己也还是黑人奴隶——发现自己再次来到了非洲,来到了他们祖先的土地,来到了属于他们的世界,来到了和他们同宗同源、相同肤色的伙伴中间。按照美国自由派白人的意愿,现在他们被带到这里,一切都要靠自己,听天由命。他们现在该采取什么行动呢?他们会怎么做?他们并没有像他们的恩人期待的那样去亲吻非洲大地,也没有投入生活在这里的非洲人的怀抱。
—— 冷却的地狱
鉴于他们的过往经验,这些美国利比里亚人只知道一种社会类型,那就是奴隶制,当时在美国南部的种植园中只有这种制度。因此,他们踏上这片新的土地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建立一个类似的社会,只不过当初是奴隶的他们,现在成了主人,而他们要征服和统治的当地其他社会群体将成为奴隶。 利比里亚是奴隶秩序的延伸,这里的奴隶制是按照奴隶们自己的意愿所建立的,他们不想废除这种不公正的制度,而是渴望能够保存、发展和利用这种制度来为自己谋取利益。显然,他们被禁锢的头脑、被奴隶制经历深深伤害的心灵和“生而为奴,一生戴枷”的思想,不会也无法想象出一个人人自由的世界的模样。 利比里亚大部分地区被丛林所覆盖。这些热带丛林茂密、潮湿、蚊虫肆虐(容易传播疟疾)。居住在这里的都是贫弱的小部落(那些力量雄厚、有强大的军事及国家结构的民族部落一般都生活在开阔平坦的大草原上。丛林中恶劣的卫生和交通条件导致国家和军事机构无法形成)。现在,来自大洋彼岸的外来者开始进入原本属于当地土著居民的地区。双方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敌对的,剑拔弩张的。而且美国利比里亚人宣称,只有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公民。他们不承认其他人(也就是其余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具有这种身份和权利。根据他们所制定的法律,其他人只是部落成员,是没有文化的野蛮人和异教徒。 一般情况下,这两个社会群体生活的地方相距遥远,他们之间极少有接触。新主人们紧紧守着海边的领地以及他们在那里建立的定居点(蒙罗维亚是最大的定居点)。直到利比里亚建国一百年后,他们的总统(当时是威廉·塔布曼)才第一次走进内陆。来自美国的新移民不能通过肤色和体型将自己与当地人区分开来,他们就想方设法用其他方式来强调自己的与众不同和优越感。在利比里亚这种酷热难耐的气候条件下,哪怕是在平常的日子里,男人们也会穿着燕尾服和针织短衬衫,戴着圆顶礼帽和白色手套。女人们大多时间都待在家中。
—— 冷却的地狱
早在十九世纪中叶,在阿非利卡人`在非洲南部实行种族隔离制度很多年之前,黑人奴隶的后代——利比里亚的统治者们——就已经发明并实行这种制度了。自然环境和密不透风的丛林在当地人和新来者之间筑起了一道天然的隔离界线,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无人居住、也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空间。但这还不够。在蒙罗维亚这个狭隘偏执的小世界中是禁止与当地人密切接触的,特别是绝对不能和当地人通婚。他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要让“那些野蛮人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儿”。为此,蒙罗维亚政府为每个部落(共有十六个部落)划定了他们居住的领地,这就是比勒陀利亚的白人种族主义者几十年后才为非洲人建立的典型的“黑人住宅区”(homeland)。所有对此表示反对的人都会受到严厉惩罚。蒙罗维亚向发动起义和抗议的地方派遣了镇压的军队和警察。这些起义民族的首领会被当场斩首,反抗民众会被杀害或囚禁,他们的村庄会被摧毁,庄稼会被付之一炬。跟旧世界的做法一样,所有这些远征、入侵和局部战争的目的只有一个——抓奴隶。因为美国利比里亚人需要干活的人手。其实早在十九世纪下半叶,他们就开始雇佣奴隶在自己的农场和作坊里干活。他们还把奴隶卖到比奥科岛、圭亚那等其他殖民地。终于,在二十世纪一零年代末,国际媒体揭露了利比里亚官方实施奴隶制的行径。在国际联盟的调查和不断施压下,时任总统的查尔斯·金只能辞职,但实际上这种行径还在继续秘密地进行。这些黑人外来者从到利比里亚定居的第一天起,就在考虑如何维护和巩固他们在这个新国家中的统治地位。首先,他们不允许当地人参与政府管理,剥夺他们的公民权利。当地人可以生活在这里,但是只能居住在指定的部落地区。然后,他们一发不可收拾,发明了一党制政府。在列宁出生的前一年,也就是1869年,真辉格党(True WhigParty)在蒙罗维亚成立,该党在利比里亚垄断政权一直到1980年,达一百一十一年之久。
——冷却的地狱
历史往往是因为“不动脑子”而产生的,是人类的愚昧产下的私生子,是阴暗、愚蠢和疯狂的胚胎。在这种情况下,历史是由那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根本不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创造的,他们嫌弃又愤怒地把这种可能性(思考/动脑子)拒之门外。我们看到他们是如何走向自己的毁灭,如何给自己设下捕兽夹,如何把绳子套在自己脖子上,然后还要反复认真检查捕兽夹是否牢固、绳子是否结实、圈套是否有效。
——冷却的地狱
有一天,两位修女的一位同胞来到这里,他的名字叫豪尔赫·埃斯特万,来自瓦伦西亚。他在瓦伦西亚有一家旅行社,经常来非洲西部,收集用来打旅游广告的资料。豪尔赫性格开朗,乐观风趣,精力充沛,是个天生的旅行家。他在任何地方都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在哪儿都觉得舒适快乐。他来我们这儿只玩了一天。他对烈日毫不在意,燃烧的热量仿佛给了他能量。他把包打开,里面满满地装着相机、镜头、滤镜和胶卷。然后,他开始上街溜达,与坐在那里的人们交谈,开着玩笑,又向他们承诺着什么。然后,他把佳能相机放在三脚架上。他拿出一个声音很响的足球裁判口哨,吹了起来。我向窗外望去,但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街上一下子就挤满了人。一瞬间,大家围成一个大圆圈开始跳舞。我不知道这些小孩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手里拿着空水罐,有节奏地敲打着。所有人都跟着节奏,一边拍手、一边跺脚地跳着舞。人们都醒过来了。他们热血沸腾,活力四射。可以看出,他们是多么享受这种舞蹈,多么开心能够找到生命的活力。在这条街上,在他们的周围,在他们自己身上,有东西活了起来。房子的墙壁在摇摆,阴影也苏醒过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跳舞的行列,跳舞的队伍不断扩大,节奏也越来越快。围观的人群也跳起舞来,整条街都跳起舞来,所有人都跳起舞来。七彩的布布裙、洁白的阿拉伯长袍、湛蓝的头巾,都在舞动。这里没有沥青或者鹅卵石铺地,所以他们头顶上立刻就腾起了厚重呛人的黑烟,一朵朵滚烫的黑云、到处飞扬的尘土仿佛一场引起骚动的大火,吸引了旁边一条街上更多的人。一下子整个街区都在最可怕、最炎热、最难以忍受的正午热浪中跳舞,嬉笑,狂欢! 他们是在玩耍吗?不,他们可不是在玩儿。这是一件更大、更崇高、更重要的事情。只要看看这些跳舞之人的脸就知道了。他们全神贯注,聆听着孩子们用铁罐敲打出的喧闹节奏,聚精会神地保持步伐一致,摇晃臀部,倾斜肩膀,摆动头部。
—— 盐与金
数百年来,在非洲这个地区,在撒哈拉人和定居在萨赫勒及绿色大草原上的部落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被称为“无声贸易”的商业形式。撒哈拉人卖盐,用来换取金子。图阿雷格人和阿拉伯人的黑人奴隶将这些盐(在热带地区,盐尤其是无价之宝,是抢手的热门货)从撒哈拉内陆带到尼日尔河,交易就在那里进行。“当黑人们到达河边,”十五世纪的威尼斯商人阿尔维塞·卡达莫斯托曾写道,“他们每个人都会把自己带来的盐放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山,在上面做上记号,然后离开留在那里的一排排盐山,顺着来时的方向再走上半天的路程回去。这时,另一个部落的黑人们也来到这里,他们从不向任何人露出真容,也不和任何人说话。他们都是乘大船来到这里,应该是从某些岛上来的。他们上岸后看到盐,会在每个小盐山旁边放上一定数量的黄金,然后离开,把盐和黄金都留在那儿。当他们离开后,那些把盐带到这里的人会再回到这里,他们如果看到那里的黄金足够多,就把黄金拿走留下盐;如果他们认为不够,就既不拿黄金,也不拿盐,再次返回。这时那群乘船来的人又回到这儿,把旁边已经没有黄金的盐山搬走,而在那些又有盐又有黄金的地方,要么他们就再放上一些他们觉得合理数量的黄金后把盐拿走,要么就不拿。他们就这样进行交易,互不相见,也不说话。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虽然整件事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我向你们保证,这是真的。”(由尤安娜·希曼诺夫斯卡翻译。) 我在从巴马科开往莫普提的大巴车上读到了这段威尼斯商人的有趣描述。我的朋友们都说:“去莫普提吧!”也许我可以从那里去廷巴克图,那里已经在撒哈拉的门槛上,是图阿雷格人的土地了。
—— 盐与金
当欧洲人在电视里看到这无穷无尽的队伍时,他们无法理解,是什么力量在推动这些骨瘦如柴的流浪者,是什么动力在驱使这些骷髅排成受刑者般的长队,不停地走着,不驻足,不休息,不吃不喝,不说不笑,眼神茫然,卑微地、顺从地行走在罪恶和痛苦的悲惨之路上。
—— 关于卢旺达的讲座
这正是乌干达面临的问题。在当前的边界内,是一个年轻的国家,只有几十年的历史。然而在这片领土上,有过四个古老的王国:安科累王国、布干达王国、布尼奥罗王国和托罗王国。
—— 蛇心
煽动民族情绪这种做法的吸引力就在于它简单易行:他者是显而易见的,每个人都看得到并且记住了他的形象,不需要读书,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讨论,只需要看见他不一样,就够了。
—— 桑给巴尔
大饥荒不是因为缺乏食物。而是非人道的原因造成的。国家本来有足够的粮食,但旱灾一来,物价上涨,贫苦农民买不起粮食。当然,政府本可以干预,世界也本可以发声,但是由于担心自己的名誉扫地,统治者不愿承认国内发生了饥荒,拒绝接受帮助。当时,埃塞俄比亚有一百万人死亡,但先是国王海尔·塞拉西一世隐瞒了这一情况,后来夺走了他王位和性命的人——门格斯图少校也隐瞒了这一情况。战争让他们势不两立,谎言却将他们连在一起。
—— 1975年,拉利贝拉